學期報告大綱：人口治理與「如何正確生活」

主要論題 

1. 「人口」（population）如何可能成為治理研究的分析對象？ 
2. 治理、政治及政治學的目的？

報告大綱

一、前言

二、治理性的研究對象與範圍——人口

1. 人民（population）與雜眾（people） 
2. 人口如何成為治理研究的分析對象？ 
3. 國家即權力之發動與集散中心 

三、人口與正確生活

1. 嘗試搭建古典政治哲學與傅柯治理性概念之連結 
2. 柏拉圖「貫通靈魂與城邦的正義狀態」 

四、政治與治理的關係

1. 治理是反政治的？ 
2. 治理、政治及政治學何為？ 

五、結論

 預計參考書目

• 亞里斯多德（Aristotle），《政治學》（Politics）
• 柏拉圖（Plato），《政治家篇》（Statesman）
• 柏拉圖（Plato），《王制篇》（Republic）
• 傅柯（Michel Foucault），《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
• 傅柯（Michel Foucault），《安全、領土與人口》（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關鍵詞：治理、人口、古典政治哲學

管治權力與生命政治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4 April 1978. （第十三講） 

「police」所造就的控制世界，也是規訓的世界。從十六世紀末至十八世紀，地方和區域性的規訓活動大量繁衍至工作坊、學校和軍隊，這正是試圖進行一般性的規訓化（disciplinarization）的企圖的背景，根據都會模式將眾人與領土以「police」形態進行一般性的控制，使城鎮變成假修道院，將領土變成假城鎮，都是「police」背後的一種規訓化的夢想。商業、城鎮、控制與規訓是「police」實踐最具特色的要素。
原有的「police」被拆解為經濟活動、人口管理、法律與尊重自由、警察、外交—軍事工具（社會、經濟、人口、安全與自由）等成分，成為取代「police」的新治理理性。

傅科認為，國家理性、市鎮、警察與貨物生產之優先性等形成一項循環，不僅是國家得以正當干預人民生活，更得以根據「讓人民活得更好」或人民福祉為名，全面且深入地界定生活品質的指標，由此推演出政策項目與優先次序，「增進國力」乃成為政府與人民共守共信共創的最優先價值，日常生活的各項指標即等於國家治理或政治治理所不可少的項目，由治理認識現代國家之目的與本質，從各項以國家之名而行的治理活動認識治理性的意涵與作用，便成為政治學的基本任務。當國家治理以國民之身體、生命、日常生活為施行場域、目標、致知對象時，從每個人的生養教育與病老死便可方便地推知國家治理的策略與效果，即使無法逃脫於外，「生命政治」不再是玄妙或晦澀的名詞，而是每個國民以身體、生命與生活所展現的常態真實！

1. 如果將台灣當成一個都會而非主權國家，關於台灣都會的治理會比當前遭邊緣化而無所適從的位置來得有機會存續？ 
2. 若將原初的「police」概念用於台灣都會治理，重新理解現有台灣的政府機構，能否為台灣因應未來生存壓力提供較具適應力的視角，例如，從管治的角度去推估適合台灣的合宜人口結構和產業策略？

關鍵詞：管治（police）、都會治理、生命政治

由於重感冒發燒，作業稍嫌零落，提問未見清晰，週一上午無法出席。待恢復健康，定進行徹底調整。若造成老師與學弟妹不便，請多包涵！

管治技術與國家職能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29 March 1978. （第十二講）

基於國家理性的治理技藝由兩項主要技術組成，分別為外交軍事技術與管治（police）。於第十二講，傅柯開啟了管治技術的討論，「何謂管治」及「管治與外交軍事之關係」即為此講之主要論題。

十七世紀前，「管治」蘊含三重意涵。第一重，管治作為名詞，將社會組織視為一整體或一個被管理的社群；第二，強調動詞面，指稱維持治安的行為；第三，指良好治理的結果，即治安社會。十七世紀後，「管治」一詞的使用方式產生轉變，將管治視為一套「方法」，旨在增強國家力量並穩定國家秩序。現多將police譯為「警察」，由中文譯法便可看出語義變動之端倪，管治的意涵漸往技術方面傾斜。

1. 從傅柯演說的police及其功能至今天在台灣看到的警察，其間有何轉變？
2. 「管治技術」（police）必須從屬於國家？警察可否脫離國家而單純成為人民的保全，而政府純粹作為服務業，至於國家只剩個門牌？

關鍵詞：管治、警察、國家

治理性概念之致用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22 March 1978. （第十一講） 

傅柯於第九講末開始談論基於國家理性的治理技藝，後面數講延續這項討論。其中第十一講的主題即該治理技藝的兩大技術之一：外交軍事體系。該體系旨在尋求歐洲平衡（300-302），傅柯分析這項治理技藝時多取材於歐洲歷史，並將歐洲大陸視作同一空間——所有複雜的權力流動都在該場域中發生。 

1. 然而這項以歐洲為中心的治理性觀點，能否用以理解非歐洲地區，如亞洲國家的治理？又，亞洲各國是以不同時間和速率成為現代國家，恐難將亞洲大陸視為權力流動的同一場域，此時傅柯的治理性觀點如何用以解釋不同的亞洲國家？ 
2. 民主政體中，治理正當性來自人民的同意，投票成為政客取得政權並賦予正當性的強制性儀式。至於取得政權後的治理成績，縱使可用以決定政客連任或落選的依據，然治理的好壞始終不由人民所掌握，事後的落選懲罰依舊改變不了人民無法涉入治理的被動地位。在民主政體中，如何討論和評價治理而能真正有助於治理與民主？ 

關鍵詞：治理性、治理技藝、權力場域

治理典範的轉移與質疑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8 & 15 March 1978. （第九、十講）

傅柯總結前面數週關於基督教牧養模式的討論，由「牧權-靈魂治理」過渡到「國家理性（raison d’Etat）-人的治理」，國家取代上帝成為治理事奉的對象（232-234），國家及國家理性即成第九講後的重要論題。

1. 傅柯如何展演「治理」內在的典範轉移？靈魂的治理何以順利轉化為對人的政治治理？
2. 國家理性如何履行牧權治理所必須滿足的職能，包括靈魂救贖、服從與真理提供？

關鍵詞：治理、國家、國家理性

基督教神學與治理性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1 March 1978. （第八講）

基督教牧權是由一系列權力技術及方法所構成的整體，其核心理念為「引導」（conduct）。（192-193）只要是權力技術，便有無法取消的對立面——基督教牧權的引導與反引導（counter-conduct）力量相伴而生，現代國家的治理性概念也是如此。反基督教牧權引導之若干形式就此跨越中世紀以來政教分立的界線，成為現代國家中對治理性概念各式反抗力量的起源。

1. 傅柯於第八講說明牧養制度如何（how）具有治理性（governmentality）特徵並逐漸成為專屬於現代國家的權力技術。然而傅柯對牧權的分析不離中世紀歐洲及現代歐洲國家作為背景（191），此時非基督教文化地區的現代國家治理能否適用傅柯學說？
2. 「治理性」概念需要基督教神學的支持，但「治理」卻未必，對實際的日常治理施為，探究治理性概念到底應該及可以傳授什麼，即若治理性概念對治理有用，必須講授什麼，理由何在？

關鍵詞：基督教牧權、治理性、治理

「如何正確生活」與人口治理（Ver. 2）

主要論題

• 「人口」（population）如何可能成為治理研究的分析對象
• 治理、政治及政治學的目的？

預計參考書目

• 柏拉圖（Plato），《政治家篇》（Statesman）
• 亞里斯多德（Aristotle），《政治學》（Politics）
• 傅柯（Michel Foucault），《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安全、領土與人口》（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暫行大綱

一、前言

二、政治與治理的關係

1. 治理是反政治的？ 
2. 治理、政治及政治學何為？ 

三、治理性的對象與範圍——人口

四、人口與正確生活

1. 嘗試搭建古典政治哲學與傅柯治理性概念之連結
2. 柏拉圖「貫通靈魂與城邦的正義狀態」

五、結論

關鍵詞：治理、人口、古典政治哲學

治理性的概念系譜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15 and 22th February 1978. （第六、七講）

傅柯於第六及第七講繼續分析基督教牧權，並引《政治家篇》為證，駁斥「政治家即牧羊人」這項說法。指出政治生活中確實存在牧養模式，然基督教牧權與政治權力的形態、效果及運作方式各異，因此以牧養模式解釋政治權力並不恰當。

傅柯這樣追求治理性的概念系譜，固然引人入勝，然而，站在古典政治哲學的眼光來看，這項學問炫技能否及如何有助於治理？或者只能是剖析但無助於治理，或求意識層面的超脫，卻難以改變置身治理網絡、無力改變遭受宰制又無法找出源頭的關係？那又何需談作為概念的治理性？探究概念的系譜對治理有什麼幫助？

關鍵詞：牧權、治理、概念史

牧羊與治理之共鳴與異調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8 February 1978.（第五講）

第五講中，傅柯將基督教牧權（pastoral power）與政治權力並陳，指出牧權與政治權力如何相互影響，並談論牧權如何轉化為現代國家的權力技藝。

• 傅柯視牧羊人的弔詭（paradox of the shepherd）為分析牧權時的核心問題——牧羊人為拯救迷途之羊，必須放棄看照整批羊群，但牧羊人的責任是照料包含每一隻羊的整批羊群（174）。同時觀照「一」和「多」（Omnes et Singulatim；all and each）又毫無罣礙的治理如何可能？

關鍵詞：牧權、治理、一與多

治理性概念與治理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1 FEBRUARY 1978 （第四講）

治理性（governmentality）是第四講的重點。傅柯提出此一獨創概念，並嘗試處理治理技術施用的範圍和對象——即如何將家庭的治理過渡到國家？「人口」是傅柯提出的解答，治理即治理人口。（142）若以人口作為視角，經濟學（the economy）與統計學不再只為家庭或統治權服務，而成為施行正確治理必要的一整套複雜安排。

1. 什麼是「治理性」（governmentality）？如何用於治理施為及治理實效之估量？「治理性」的施用對象與目的為何？
2. governmentality是發現還是發明？是自然現象還是知識產物？
3. 在這項傅柯獨創的概念裡，馬基維利和盧梭的著述真有其可參照之處？

關鍵詞：人口、治理性、傅柯

學期報告大綱：「如何正確生活」與人口治理

主要論題

• 「人口」（population）如何可能成為治理研究的分析對象？
• 政治與治理的目的？

（暫行）大綱

1. 前言
2. 政治與治理之別
3. 治理的對象與範圍—人口
4. 人口與正確生活
5. 結論

關鍵詞：治理、人口、古典政治哲學

人口與安全社會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 Ch. 2-3. 18 January 1978 and 25 January 1978. （第二講及第三講）

1. 第二講中，傅柯舉糧食短缺為例，並借助重商主義及重農主義指出權力層次的轉移，說明法律、規訓與安全機制之重心各異且各具不同效果。安全配置得以持續發揮作用的關鍵為何？什麼樣的條件（或什麼過程）使得安全配置在眼下的今天成為可被接受的安排？
2. 人口作為安全配置的對象，然而，任何社會都會出現不受安全治理的人群。這些人拒絕成為人口的一部份，對一系列安全配置皆不予理會，甚至將破壞治理系統，傅柯稱其為群眾（people），並與人口（population）做出區分。（66）論及「治理」可避談群眾？若安全配置對於這些外於人口的群眾束手無策，此時法律及規訓權力能做為安全社會得以維持之助力？

關鍵詞：人口、權力、安全

政治解剖學與權力運作

• Foucault, Michel. Security, Territory, Population－Lectures at the Collège de France 1977-78. 11 January 1978. （第一講）

傅柯（Michel Foucault）在分析權力時，不採任何一種特定權力觀（無論是君王式、由上而下的權力觀或與之相反的推演路徑），也未曾試圖提出「權力是什麼」的一般性理論（general theory of what power is），反而設想了一種「政治解剖學」的眼光拆解權力，強調權力分析是為得知權力究竟於何處發生、如何發生、在誰或哪一節點之間發生、按照何種程序及形成什麼結果。（16）

1. 傅柯解釋，「權力機制的分析作用就是揭示知識的效果（showing the knowledge effects）」（17），若揭示知識的效果是傅柯權力觀之目的，那麼無知於權力作用將對人之生活帶來何種「惡」？
2. 由生命政治學（biopolitique）建立的若干機制（如總體測量至安全機制等）皆為調節並優化眾人的生活狀態，權力機制對人身的干預看來無可避免。依循傅柯的論述脈絡，讀者或可明白權力如何在生活中發生，形成何種結果。然而，當權力運作的結果不從人願，甚至帶來損害，此時改變權力運作的方式是應該的且可行的？

關鍵詞：權力、政治解剖學、治理

愛國與政治生活

• Viroli, Maurizio. Machiavell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ap. 5

當馬基維利理直氣壯地論述「愛國」並鼓勵同胞追求共善，當代讀者理所當然地買單，並將「愛國」與「愛台灣」當成必須說出的台詞，卻未曾在日常生活中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國家或為什麼需要國家。本地住民既已生於一個擁有自主政府的國家，所有既存建制、支配性價值，甚至公民身份皆由國家力量構成，此時公民仍須關心政治事務、為政治操煩？愛國是值得追求的價值？

關鍵詞：國家、政治、愛國

共和與平等觀的不可共量

• Viroli, Maurizio. Machiavell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ap. 4.

馬基維利對羅馬共和大加讚揚，並指出「貴族與平民間的衝突是自由得以保存的主因」，（1998: 126）自由公民具追求共善之共識，使城市免於腐敗。而各階層的平等將反映在法律上，法律與制度調節了貴族與平民各自的野心，同時照顧到貴族與平民的利益。自由、法治、平等及公民審議等元素使共和政體展現出穩定的特性。

1. 然而，欲維持城市中各勢力均衡並使多元衝突成為常態，將牽涉到若干不可共量（incommensurable）的平等觀。若在異同之間未能面面俱到，該著重哪一方的平等觀？會是數量的平等或德性的平等？
2. 倘若無法在數量及德性上維持適當比例，共和政體將會較君主政體及平民政體更容易覆滅。舉例來說，某勢力可能以某特定平等觀出發，以追求平等為名，顛覆現有政體，或以「量」壓迫統治的「質」。究竟數量及才德呈現均衡狀態的合宜安排如何可能？
3. 若穩定、避免腐敗與流變是良好政體的必要條件，共和穩定與否又非人力可及，共和仍是值得追求的最好政體？馬基維利用力議論的共和理論仍值得讀者用力考察？

關鍵詞：平等、共和、最佳政體

政體重建與修辭術

• Viroli, Maurizio. 1998. Machiavell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ap. 3 (pp. 73-113)

馬基維利指出，完成開創、守成或「帶領城市脫離腐敗」之偉大功業者，便可稱光榮，並說明城市脫離腐敗的若干條件（如好法律等），甚至為讀者刻畫出不腐敗的自由城市及健康的共和國之理想圖像。開創及守成之功皆容易理解，然「脫離腐敗」究竟是什麼樣的過程，馬基維利從未正面說明。

1. 什麼是政治腐敗？如何測量？政治腐敗的類型？
2. 重建政體的目標是再造還是恢復？政體類型的差異會產出不同類型的腐敗及不同方式的重建，例如在滌清腐敗上，統治者言說與武力所扮演的角色會因政體不同而有所差異？
3. 若將「脫離腐敗」視為政體重整的必要條件，這項重整即為統治者以言說教誨被治者，成功地進行價值宣揚或以軍事作戰的方式開拓一個新局面？用另一個方式問：在重建政體的目標上，統治者言說及軍事行動各自扮演什麼角色？說服與修辭術是政體重整的主要動力或作為軍事行動的前鋒或補給？

關鍵詞：修辭、腐敗、政體

國家技藝與政治思想史研究

• Viroli, Maurizio. 1998. Machiavell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ap. 2 (pp. 42-72)

一、摘要

1. 寫作手法。作者將論述植根於歷史，逐一梳理西塞羅、亞里斯多德，至十三世紀的佛羅倫斯哲學家拉丁尼（Brunetto Latini）等人的政治觀，略作歸納，大致不離公民智慧與政治生活間的緊密相連：政治即關於創建、維持或改革共同生活（Respublica; public affair）的技藝，並時時探問如何合宜地安置人類事務。對西塞羅等哲人而言，良善政治意味著公民自由、平等並追求共善，且依法而行的正義之治。若要完成這項期待，有賴公民智慧（civil wisdom）為統治奠下厚實基礎——公民應具正義、審慎等美德且有能力在政治社群中表達己見。換言之，政治乃公民智慧的展現。（1998: 43-46）
2. 篇章主旨。馬基維利拒絕自稱公民學（civil science）之師，不同於前人，他自詡為操持國家技藝（art of state）的專家。馬基維利認為，一位嫻熟於國家技藝之人不該只關注公民智慧，更應牢牢掌握關於國家武力、法律及修辭等知識。（1998: 43）「任誰來規劃共和國並制定其法律都有必要預先假定所有的人都可能使壞。⋯⋯沒有法律就能事事順利的場合，根本就沒必要法律；如果欠缺良善的風俗，法律立刻成為必要。」（Discourses, I-3）「所有國家的主要基礎乃是良好的法律和良好的軍隊，沒有良好的軍隊就不可能有良好的法律⋯⋯。」（The Prince, Ch. 12）顯見馬基維利並不認為光憑公民智慧能確保良善之治，因此他再三強調法律在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性，且格外看重力量（國防）與修辭術的使用。馬基維利不再以公民（及公民智慧）作為政治學的唯一核心，改將共和國的自由、安全及存續視為政治生活中的最高價值，並將國家理性（reason of state）當作評判政治事務的終極標準。
3. 研究價值。若讀者質問馬基維利：為什麼有關國家技藝的歷史經驗是值得研究的？鑑古必定知來？哲人在《論李維》提供如下說法，「任誰想要未雨綢繆就該看看已經發生過的事，因為人世間每一時代的事在上古時代都有相對應的（情況）。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一切都是人的作為，而人類古往今來熱情（passion）不變，因此必然引出相同的結果。」（Discourses, III-43）

二、提問

• 如果政治思想研究者不願（或無力）分辨哪些史例可作為古今參照的素材，「鑑古知來」便只是研究者看似體面實則空洞的便利說法罷了！為避免論史卻淪於空談，今人若未能分辨哪一部分才是可鑑之「古」，鑑古勢必難以知來。因此，有關國家技藝的歷史研究當包含哪些內容才得帶領今人完成目標？

關鍵詞：政治思想史研究、國家技藝、公民智慧

生活觀與政治學

• Viroli, Maurizio. 1998. Machiavelli.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hap. 1 (pp. 1-41)

一、摘要

1. 研究方法。Maurizio Viroli為讀者指出理解馬基維利作品的可能路徑，即考察馬基維利身處的時代背景、生命經驗，描摹哲人的性情與生活觀，循此理解馬基維利之著作內涵及其關懷。
2. 生活觀與神祇觀。馬基維利生逢亂世，對於人之處境的艱難、悲慘及無助深有所感。面對國家可能的敗亡、同胞的恐懼與困頓及流行於市的自私品行，他將政治視為帶領國家重獲新生的一帖解藥，保護同胞免受「至惡」（the greatest evil）折磨，不致失去自由或身陷戰爭與紛亂之中。（1998: 15-16）馬基維利在《君王論》第二十六章提及，「上帝不包辦一切，如此一來便不至於將我們的自由意志及應屬於我們的光榮奪去。」對馬基維利而言，命運難以捉摸，但人力可及的偉大功業仍值得追求和頌揚。天助自助者，神祇扮演著輔助角色，幫助強者完成開創、守成或重建之功，馬基維利甚至將完成前述功業之偉人稱作「政治上的神」（political God）。（1998: 23-24）開創與守成皆非易事，縱使統治者運用與傳統美德相悖的手段，上帝將諒解統治者的兩難。此為馬基維利有異於西塞羅及其他人文主義者之神祇觀最為關鍵之處。
3. 統治者與光榮。談及馬基維利如何評價統治者，必先考究馬基維利如何看待「光榮」（glory）。世人常錯將「聲譽」（reputation）等同於「光榮」，但馬基維利對光榮的要求遠高於聲譽。Viroli指出，當馬基維利評論斐迪南二世締造的西班牙王國時，選用的詞彙是「聲譽」而非「光榮」。對此，馬基維利這麼解釋，「使訛耍詐以贏得戰爭，是件光榮的事；但論及背信棄義、違反條約者，即使篡奪了王位，也不值得任何榮耀。」（Discourses, III. 40）馬基維利甚至認為，人對光榮的愛好是驅使統治者完成創建共和國、引領城市追尋自由或將城市由腐敗中解救出來等偉大功業的唯一動力。（1998: 40）
4. 政治與植樹。馬基維利以植樹的過程比喻政治：一個好的共和國就像健康的大樹，根、幹、枝、葉各司其職，將水分及養分輸送到樹身各部，避免枯萎和腐敗，共和國人民始得依宿樹蔭，幸福生活。統治者「植樹」仰仗對一地自然、社會、經濟、宗教與人民性情的深刻理解，此一整全性知識便是馬基維利理想中的國家技藝（art of the state）。

二、提問

1. 若如馬基維利所言，好的共和國像是健康的大樹，誰來植樹？由誰及如何確保（和判斷）共和國中的每個角色如同根幹枝葉等器官正常運行？若為維持樹之健壯，植樹者當守法施為，或者應視情況所需，不擇手段？
2. 能否及如何傳授植樹（治國）的技藝？儘管馬基維利可指出統治者該具備的種種品質（或某位古代偉人具備了哪項條件），但若無人能因《君王論》與《論李維》習得國家技藝，養成該有的德行，即無人能因來自羅馬史的教誨而成為好的統治者，此時政治與政治學之間的斷裂立現！

   
   

   關鍵詞：馬基維利、光榮、統治、政治學

馬基維利與政治人觀

• Viroli, Maurizio 1990. ‘Machiavelli and the Republican Idea of Politics.’ In Machiavelli and Republicanism, 143-171.

一、摘要

1. 核心論題。本文旨在討論馬基維利的政治觀以及共和主義式的政治概念（the republican of politics）。作者Maurizio Viroli逐一考察馬基維利作品中若干關鍵政治語彙的使用方式，企圖對本文的核心論題「馬基維利如何理解政治」作出可信的解釋。
2. 國家技藝。作者由馬基維利「有關國家的技藝」（the art of state; arte dello stato）談起。對馬基維利而言，「政治」即城市技藝，而國家技藝則是其中至為關鍵的一部份，用以維持及改善一國君王或該國領土的地位（status; stato）。國家技藝與城市之鞏固息息相關，包含預知潛在的威脅與判斷鄰國的真實意圖等；反之，也可能用於毀滅城市或剝奪其自由。（p. 160, 162）
3. 政治人。作者接著將討論焦點由政治之目的（goal or object）轉向政治生活的行為主體（agency of politics），即「政治人」（political man; politicus vir）。政治人應通曉國家技藝，且具備正直、智慧、趨向公義、熱愛真理、不貪婪、不頑固、中庸與公正等特質，更須嫻熟於陰陽進退之道，且有能力擔當主事者與仲裁者（rector and moderator），方可算是貨真價實的政治人。（p. 163-166）
4. 完美共和。唯有容許各元素並存共容以及各力量多元衝突的自由城市才是馬基維利期待中的理想政治生活。此時政治人善於節制各方勢力、防止任何一方主宰或遭消滅之能力自屬重要且必要。除法律與制度的改良，無論主事或仲裁、創建新制或持盈守成皆離不開說服，因此，此人還必須精通演說與說服之道以取信於同胞。若要成就完美共和（perfect republic），引領城市遠離腐敗、追求共善，好人（good man; uomo buono）有時必須為惡（to do evil）以竟其功。馬基維利區分了政治家（statesman）與政治人，並將政治生活中的德行從傳統意義上的美德中抽離出來，揭示治理之實相。無論治國者或一般平民，只要具備政治人應有之德行（無須迎合眾人之善惡觀）及其功業所彰顯出共和價值：避免腐敗、自由、多元衝突等，此人便值得享有光榮。馬基維利相信，唯培育出具國家技藝的政治人，自由城市才有機會重現於世。

二、提問

1. 在馬基維利看來，「政治」包含了國家技藝，即維持及改善一國君王或該國領土的地位，（p. 160）「引領城市遠離腐敗、追求共善」也是馬基維利對政治人的其中一項重大期待。倘若兩者無法兼顧，政治人該幫助統治者鞏固權位或以創造人民幸福為志業？
2. 若無法奢望或要求統治者為眾人共善而放棄權位或攝斂權勢，政治是否因此而消亡？在價值和實踐層面上，「公」是否優先乃政治存滅的依據？

關鍵詞：共和、政治、政治人觀